Day Green 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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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hervun

有一首歌，放在黑压压地被花团绿叶围簇的舞台上。当射灯把歌者的脸庞照到汗流直下时，也丝毫不影响它带来的微凉，甚至可以令人忘却唱它的人。你若没有这样的经验，可能也是幸运。至少在初听它时不会有那么多附加的心情。只会在听完时，忘记它旋律里幽幽的吉他，却记住它对绿叶对香味对爱情的刻画。

很多年前，奥斯卡成就了《毕业生》这样一部不平凡的影片，也无意中给这首歌做了免费的嫁衣。有人开始发疯似的寻找保罗西蒙和加芬尔克的所有作品，仅仅是想在这两把声音里寻找一点点生命安宁的罅隙。亦因如此，这歌才被按上了反战的旗帜。

它的名字一直以来都被直译为《斯卡布罗集市》，后来由乐评人弓枚通过古今对比以及对当时文化的考证，翻译成了《斯镇的颂歌》。关于这首歌，有很多读解，也有很多有趣的争执，在我看来都挺有意思的。中间这么一段小插曲耐人寻味：那就是网上有人对歌曲里一直出现类似诗经比兴手法的Parsley, Sage, Rosemary&Thyme 歌词中的Sage（鼠尾草）领悟成"贤哲/圣哲"之 意；而Thyme又因与Time谐音，所以作者说词曲间表达了唯有时间才能检验出谁是真正的贤明圣哲。这种硬性附加式的读解，必然遭来一些非议，甚至后来乐评人弓枚又重新撰文驳斥此种观点。两位当事人争执的事情本身是对艺术严谨的责任心所在，可是作为一个听众我想这都是一些必要而非充分的谈资罢了，且不必深究。但一首平凡的异域城邦里互相口耳相传的民谣，却因为这些加增了许多光环。当然还必须提到一个人，保罗西蒙。若不是他之前曲式上的精心改编，也不会有那么多争执的话题存在。

再看一看，Parsley, Sage, Rosemary&Thyme这一句。分别是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更有疯狂者将其翻译为蕙兰芫荽，郁郁香芷。这是在歌曲中反复出现的句子，他们分别对应了四款香料型植物。这样的排比将整首叙事型歌词中最通感的背景部分描摹了出来，它不单单可以让人想到那些绿色的画面细小的花朵，更是想要表达一种直接的嗅觉。这一点在任何翻唱形式中，音乐人都有试图反映。保罗西蒙的双和声效果，莎拉布莱曼的气声营造还有恩雅的延长音等。假如你是一个喜欢原野生活的人，这一场景的多维度一定能理解，甚至还能幻化出更美轮美奂的意向。或许正因为人类对大自然的这种天然亲属，才令得它这样的隽永而不衰。

我对艺术，一直是一知半解的。但是艺术形式的相通性，却从来都不曾怀疑。听这首歌，让我想起透纳的作品，朦胧间意味也浅也深远。可能是可能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艺术家表达的意愿，就像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快女曾轶可，却断不会恶心她创作的本身。可以有目的，可以有背景，可以有黑幕，可就是因为原创这件事我们怀有最基本的同情。当然我也不是要褒奖谁，她的好坏自有市场认知。大众审美向来不是我愿意或者能掺和的，毕竟我对经不起敲打的技能也存有疑虑。

回过头，我们听这样的歌曲。往往人们对古来已有的优秀作品有共同的经验认知，因为它历久弥新不容易消逝。时间这么个温柔的杀手，杀的人类都无从认知自己的存活价值，却无法消融人类对永恒的期待。一直一直时间它就是存在，而传颂它这件事也悄悄的跟着经历了几个世纪，比我们任何一个简单的生命所承载的时间都长。所以否定它的价值显然是一种不科学的方法论。但也没有任何可辅佐的肩膀，让我们相信有一种东西，它有永恒的可能，至少在意愿上。有人会说，哲人可操作性言论或许能帮个大忙，但谁又能否认这只是一种极力佐证的唯心主义呢。

话说至此，我想这首歌的含义也被我夸大了不下一城。你大可以挥斥方遒的跑出来批驳我，可是你永远不能凌驾于一个已被无数人赞颂过的作品，这便是它的品格。

附 摘抄的诗经体的歌词

英文原歌词《斯卡博罗集市》 　 Scarborough Fair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深林荒址。　 On the side of hill in the deep forest green,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　 Tracing of sparrow on snow crested brown.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　 Blankets and bed clothers the child of maintain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Sleeps unawaf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　 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叶疏苔蚀。　 On the side of hill a sprinkling of leaves

涤我孤冢，珠泪渐渍。　 Washes the grave with slivery tears.

惜我长剑，日日拂拭。　 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　 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　 Then she wi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

（伴唱）

烽火印啸，浴血之师。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　 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　 They have long ago forgotten.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歌词间的韵味，能令我想起泰戈尔和叶芝的一些诗句。朗诵起来，更是华章满腹而不用浪费形容词。这般神秘的充满鼠尾草、百里香、迷迭香并拥有情人们最美丽娇俏麻布衣裳隐没的地方，你有什么理由对它视而不见，对它抱有怀疑，或心存侥幸，你实实在在的该传颂它和记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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