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增田俊郎  -- 《露吸群》

    By Chervun

     

     

    偶有一日,推荐友人看《虫师》,自己便也温习了起来。故事都像极了小时候在山海经里看到的短小轶事。无甚起伏波折的情节,却因为增田俊郎的配乐而熠熠生辉,像是对白中能倏忽流淌出细腻而隽永的小河。这才发现,自己的mp3竟是坏了很久。把扔在书包里已经无法使用的mp3插上电脑,居然U盘的功能仍在,遂得这些歌一整天一整天的陪伴。

     

    想起去年四月芳菲,高中同学结婚之期。带着有这首歌的mp3在路上重复听着。记得从上海坐汽车回家的时候,大巴上,阳光和睦。一路尽是大棵大棵姿态优美的香樟。那种绿色很难形容,无法由调色板调出。嫩的深的浅的近近远远,山水写意,风一吹像极了小时候梦里的大树。每一棵都枝叶婆娑、绿意摇摆,自顾自间不显孤独也不显寂寞。还有,香樟旁边那些云杉和绿到发黑的夹竹桃,层层叠叠地靠在香樟的周围,无不叫人心生安静闲适之情。

     

    说起这次看《虫师》,发现《枕小路》那一集故事里面,漆原友纪画的竟是彼岸花和含羞草。彼岸花在日本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名字,巾着田。笔者理解的意思是,丝巾像华美的衣服一样穿着在田野上,因为彼岸花的形状就似一个开满丝巾的花球,所以这么大胆联想。不知对否,若不对也请见谅。含羞草则没有如此富有想象力的别名,有些可惜。

     

    日本人在植物、季节、时间等等方面的赋予的意义和中国人的审美是大同小异的。譬如深得人心的《枕草子》,清少纳言著作的随笔集。书中记载:坐牛车在山村中行驶时,会飘来被车轮轧碎的艾蒿的香味。她的书中到处都交织着季节感,仿佛日本人的内心没有季节情感的涌动,那么日本的文学就会变得平淡无味,更不可能有和歌和俳句之类问世了。说这个话的人名叫石森延男,是一位近代作家,他小时候常常将落叶松的嫩芽在手心中搓揉,然后闻着那嫩芽的香味感受季节的气息。父亲带他到原野中散步,常常指着野生的花草如结缕草、藜草、狗尾草、姬女菀等让他辨认,从而使他从小就养成了对植物的眷恋。

     

    回过头来说说《露吸群》,它讲的是一个女子因为被虫侵蚀,如寄生虫般一天一生。被父亲利用,当成活神仙欺骗村中百姓。在虫师的帮助下,女子暂时驱除了鼻中之虫。此虫寄生于生长在悬崖洞窟里美丽无比的朝颜花朵中。女子恢复健康之后,却因为害怕无穷无尽,无所适从的时间,又再度吸食花朵中的虫。于是便有如朝颜,日出日落,一日一生,日落日出,花开一片,但已非昨日之花。然,艳丽不改。

     

    唏嘘的故事,背景音乐却非悲怆。露吸群这支乐曲,个人以为是虫师这么多配乐里面最动听的一首。单音阶五声调式而上的钢琴声,起伏落伏。电子音色又重叠而上,配以浮云音色的底来烘托。音乐虽不欢快但始终透着希望的影子,仿佛一直在说,前方有光。所以每每听来都是欢欣。旋律也因故事的凄美,更是委婉,真可谓相得益彰的神作。

     

    说了那么多,还是来听听《露吸群》吧。同时用故事中最后一句话来结束此篇臆想。因为,在你的眼前,徜徉着无边无际的时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