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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小浅

我是在某一次日青活动的时候认识色色的,她是浙大生物物理专业在读硕士,活泼开朗,爱好亦广泛。身为广播社成员的她,十分有心地为日青制作了一期接近一个小时的内容,在浙大的校园中播放,其中有关于各位核心成员的介绍和日青内容选读。色色虽是广播新手,但当听到这样的成果,我们都十分感动,现放上网站与大家分享。感谢色色的支持和帮助!日青会越来越好。
华水之音——日青 by 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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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3
人与树的距离:私藏阁 - [日青朗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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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人与树的距离:诺顿农场 - [日青朗朗集]
by 卡帕

我已经三年没有回地球了。我说。
诺顿依然坐在轮椅上,毫无表情。我继续掰棉花,以及自言自语。
三年对你来说实在微不足道,我又说,当然我也没有什么思乡病。只是随便讲讲。
诺顿农场是个特殊的存在。六百多人,像是星球上的游荡者。
最开始的时候,我同蔡斯讲: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穿白?不觉得闷吗?然后我自以为聪明的说,即使你们穿红,也不会被误会成一个灯笼。
蔡斯耐心说,红色会引起冲动,不利于和谐。
我说,绿色也不错,绿色让人平静。
他想了想说,可是那样看起来像只青椒。
对,这是在诺顿农场里的谈话。人们古怪,但自由。
已经三十年了。诺顿发现火星感知障碍症已经三十年了。他在创建了这个作为治疗方式的农场之后,便自己陷入了这种无法解释的症状,简直像个恶作剧。他们个个都像恶作剧。我感觉他们什么都明白,但是像个黑洞一样,只吸收不表达。像诺顿老头,一天只说两句话。比如:蓝色。比如:黄昏突然变得明亮。每天只两句,今天的:been there。和:酸了。其他任何时候,他都对外界毫无感知。和那些严重的障碍症患者一样,他们的身体对任何刺激没有反应。光,声音,脸孔,情绪。
最开始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诺顿还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花了几年时间,他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建了一个农场。理由是:为什么在火星,人们会有感知障碍,会失衡,因为火星没有树。没有树,人类和土壤没有联系,和土壤没有联系,和世界就没有联系。和世界没有联系,任何感官都没有依托,没有感知的对象,虚无缥缈,只能失衡,以至疯狂。所以他要在火星建一所农场。把白色实验室变成绿色庄园立之后,他自己就陷入状况。但农场,像个奇迹般的,绽放开来。你能说这不是一个恶作剧吗?
如今在农场,园林区最庞大,银杏,女贞,苹果树及其他各种奇怪树种都有。凡出现,或怀疑自己即将出现,或根本没有出现但是觉得肯定会出现感知障碍的人们,聚集此处。他们种树,浇水,修建枝叶,施肥,当然也砍伐。到后来,这并不是一种治疗,它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农场建立之后,感知障碍的问题确实得到缓解。树疯长,水果疯长,人们喜笑颜开。当然也哭,也疯癫,但他们能感知了。大片的树林,这在火星上绝对是——刚从地球来的人常常形容,这也太火星了吧——后来他们只能说,哦,这可真地球啊。
蔡斯原来是土壤研究院的研究员,穿白大褂,在实验室拿试管。
到了诺顿农场,开始伐木造家具。我花了两个月时间跟他做了一张桌子。无比简单,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桌子,没有花纹,也没有一丝裂缝,完整如同初生。上了一层清漆,我决定最后涂成豆绿色。蔡斯说不好看,我说好看。蔡斯说我审美有问题,我说,我离开地球只三年,你已经十三年,审美有问题的人不可能是我。他说,你在地球上做什么。我说,我是一级厨师。他点点头,除了杀戮,以及以杀戮的结果做拼贴并美其名曰“创造”之外,还做什么?我愣住。我懊恼然后说,你做什么,除了在显微镜下看奇怪的颗粒,做些似是而非的实验之外。他叹气。他说,有人装作有价值,有人装作很忙,有人装作很艺术,有人装作豁达,有人装作无所谓,有人装作歇斯底里,有人装傻。你知道我装什么?我说,什么?他说,我装作,我是真实的,我装作,什么都不装。后来到了农场,种了三年树,晚上一个人睡在林边小屋,没人说话,不记录什么,就这样种了三年树。终于,真的不装了。什么都不用装了,我觉得我连脚趾头都是真的,连眼睫毛都是真的了,这个世界是真的,所以我可以停了。于是就从那林地出来,开始动手做点事情。他用那种很空似乎可以穿过我看到我身后的花园的眼神看我:你装什么?
我装,一切美好。
老是笑,人家挑剔我不挑,人家抱怨我不抱怨,赞美空气和水,哦,还有云朵。
后来,觉得也太假,开始装现实。也开始挑剔,也开始抱怨,诅咒化学工厂和皮革制造商。
而后我来到农场。在园林区做助理。第一次见到大片的树林。对,我在地球上,面对的是厨房。见到大片树林以后,我感到恐惧。是那种赤身裸体袒露在虚空面前的恐惧,是那种站在一个比你大得多的造物面前的恐惧,或者说,是人站在神面前的恐惧。人不应该恐惧神,应该爱的。不过你还没有学会那件事情。我在树林里呆了整一年,开始驱散掉那种恐惧,非理性的,却已经成为普通性的,恐惧。
事情很简单,我只是种树。然后呆在那里。有时我并不认识那些树,不过那没有关系。
当然故事很多,比如我像蔡斯抱怨为什么人们都穿白色,非常奇怪。比如我挑食,菜园里的阿姨见到我就要苦口婆心。比如我总失眠,于是总焦虑。诸如此类。在地球上的事情,大部分没有变化。它们是后来慢慢变化的。是我听到树林里的声音,和空气里的声音,和自己身体发生的声音之后变化的。我很难解释那是什么声音,总之,那是从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内在发出的声音。
后来我想,那是诺顿农场的真正效用。树的真正效用,它们那么安静,稳固。它们不向内扩展,也不向外扩展。它们没有控制欲,不需要追求归宿感,不焦虑,不愤怒,因为它们自己就是世界。因此,你在这里,也只能跟着这节奏走,然后让自己听到那些声音。
诺顿农场很热闹。诺顿老先生很安静。
蔡斯问我什么时候回地球。我不知道。三年不长不也不短。不过我也没有思乡病。
我在掰棉花,因为蔡斯的新项目是研究棉纱的可延展性,以便在火星上创造一种新型材料。
我跟诺顿老头讲了好多话。他今天的第一句话是,棉花。第二句话是,流放者得自由。然后他说,我亲手种的那棵香樟今天三十岁。我转身要倒水,才想起来这是他说的第三句。他从轮椅上站起来,颤巍巍,但相当镇定。他看着我说,我得出去看看。然后他绕过三十年旧的轮椅,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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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1
人与树的距离:摄影集(三) - [日青朗朗集]
by 松鼠
“人与树的距离”第三组摄影作品。再次感谢在镜头前的nono小姐、镜头后的松鼠、chervun好多天的准备和拍摄。
至此,本期内容的三组摄影集已发布完,如得到你的喜爱或是有任何意见,都请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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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0
人与树的距离:敏以为树 - [日青朗朗集]
by chervun
人常有一颗敏感的心,时而揣度他人叹息的含义,时而冥想他人嚎叫的心情。稍有点处事经验的人都知道,若不是特殊情况,人都不会曝露自己的内心。而人的情感多复杂,语言不能尽述时,表情、声音就成了内心的一种反映。去听辨、思考他人心迹,则造就了敏感的人类。
寰宇有世界以来,人类并非第一个来到世界的物种。首先踏破世界的是植物,他们不会思考,却懂得生存。到现在,他们仍然以那种古老传承的气体交换方式,制约着敏感的人类。而在这个族群里面,拥有最长久生命形态的是树。可是树仿佛怎么都和敏感拉不上边,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器官,也不思考。
人和树,自钻木取火以来,即成了不可割裂的两种生命并相互依存。当人类开始制造钢筋水泥,放弃木质房屋之后。树的功用基本就仅限与火柴、筷子、家具还有一个在我看来最不可忽略的东西,那便是乐器。
我一直对提琴制作颇感兴趣。可以想象,人们徒步走进茂密巨大的森林,挑选具有上好材质的枫树,无花果树和云杉树。然后拿上工具,在太阳底下将那些树木锯断。运回制作场所,开始将树去皮。剖开它的树干,锯裁出合适的形状,削薄。那些已经被根据图纸截出的带有树木年轮的树片被粘合起来,挖出共鸣腔,切割出音孔,扎上尼龙或者钢的弦。涂上油漆长时间的风干。那些画面,师傅与树木互动的场景可以轻易的想象出来。额头渗出汗水,手却通过工具在树的身体上来回打磨。阳光透过汗水的光亮,人影斜倚在树干上的背光部。嘴角那一点点,带有思索琢磨痕迹的表情。假如你有一台摄像机,或者一个相机,恐怕你都会有冲动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过程记录下来。
其实不光光是提琴,像吉他,古琴这等弦类乐器。都让人想问,为什么它是树木制作而成的?而不是别的什么材料。当然确切的讲并不是树木发声,像提琴是带有马尾的弓和弦之间的摩擦,吉他、古琴,古筝则又是手指与弦之间的奏鸣过程。而事实是木片、木皮,木质结构才成就了那些声音现在所具象的形式。
听过提琴声音的人,大部分都会被这种声音吸引。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乐音。用我的理解是,它的好听,在于树木本身的密度结构让共振或者共鸣达到一种与人内心情感高度统一的亲和力。小提琴声如诗如织,高频的声音可清脆又可绵软细长,中提琴声稳重富有故事感,更耐人寻味的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声音用形容词的话是如泣如诉。所以提琴声音也多被形容成天籁之音。从某种程度上讲,琴木若不是对人内心的映照,也不能拥有如此丰富的声音质感。所以我更相信琴木和人一样,因为人类而具备了敏感的心。
最近有一个来自爱尔兰的声音艺术家jem fiener 。他在森林里有一个声音计划,他准备创造和记录那些有趣的声音景观。他模仿日本水窟琴的原理,在英国肯特郡的森林里的溪流和树木间筑起泥制的风穴,然后架设录音器材,昼夜记录声音的细微变化。风声,水声,当然还有鸟儿的歌都是他捕捉的素材。“山阴道上,目不暇接”,这声音就是不断变化的美景。这样的事情再一次证明了人的敏感赋予周围的一切,让自然也赋予含义,同时也改变了树。
有一句字谜是“树木有心一双眼”答案是一个“想”字。若无敏感的人,如何成就敏感的树!同样,若无树可被感知的敏感,又如何满足敏感的人! © Day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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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9
人与树的距离:摄影集(二) - [日青朗朗集]
by 松鼠
“人与树的距离”第二组摄影作品。感谢毛毛小朋友的友情出镜,祝你长成树一样温柔、伟岸、沉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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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8
人与树的距离:没有故事 - [日青朗朗集]
by 卡帕

一直号称喜欢树,用的第一个ID是树,写故事会以树为主题,可是,如果在回忆里搜索那个影响未来的起点——童年记忆中关于树的故事——没有故事。
没有那些有趣的和深刻的记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喜欢树。那好似是一种本能。
为什么呢。有那么多人喜欢树,或者更广阔点,植物。
《植物猎人》里的那些故事都非常有趣。猎人们告别英国的文明社会的生活,进入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丛林高山,去寻找未见过的树种。他们风餐露宿,背着标本箱,采集袋,各种物件,当他们在森林深处遇到一丛新鲜的花和一棵新品种的树的时候,喜悦足以使他们忘记全世界。很少有职业能让人有这样的执着和爱。如果问他们为什么要忽视危险去未知之地寻找一颗种子,也许他们会回答:因为树在那里。
这是一种寻找的欲望。寻找的欲望来自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树的世界。
树只是站在那里而已。不会动不会说话,只是一种存在,为什么人们那么向往。
人类貌似是世界的主人,可是不是。即使意识不到,潜意识也会有疏离感。人们认识世界,需要很多时间和过程,如果他们是世界的主人,即,如果世界是他们的,他们就不需要花一生的时间去了解,适应,征服,控制这个世界。不需要做这些的,是树。它们固定在土地上,它们不需要寻找归宿感,没有控制欲,因为它们就是世界。
有句话这样讲:为了对生活发生兴趣,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对某类人来说,为了与这个世界有真正的联系,为了让自己贴近土地,为了知道自己的站立之地,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其中一种方式就是,与树的联系。树安静,稳妥,固定,是一种自然的秩序。我总是试图把物去符号化,可是有时候,物的符号化确实代表了人类感性的理智实现。树木本身,以及与树的亲近,也是一种沉默的,存在千年的符号。就好像笑脸一样,笑脸意味着:开心。与树的故事意味着:我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寻求一种沉入世界的生活,以安静,稳固消解孤独感,无归宿感,迷失,或者其他。
这种方式,大部分时候,并不出现在意识中。即,你是不自知的。
和很多人热爱飞翔一样,热爱树的人,只是用了一种适合自己的方式来联系世界。他们亲近地面,一如很多人亲近天空。他们是地面人。绿色、土壤、树叶和花朵味道,可以带来很大的愉悦。比如我,童年中没有和树的故事,长大以后可以创造树的故事。女贞、香樟、银杏这些名字,和名字带来的图像,足以构成一个故事。它们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好像手掌是手臂的一部分一样,我们隔了无限的距离,或者从未遇见,或者它们只是以符号出现,也一样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很多身边的东西,并不能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比如你的房间和每天点头而过的人。那些树,以某种不为人知也毫不显眼的方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它们的生动,取决于人的想像。人的想像,取决于人和世界的关系。
如果没有桑叶,蚕就不能存在。如果没有竹子,熊猫就不能存在。因为没有了某种树,渡渡鸟消失了。这种特殊的单一配对的关系让人着迷,它们构成了一种稳固的关系。并非合作,是存在。人类不可能只吃萝卜或只吃西蓝花,人类有很多存在方式。与树的故事是其中一种,美好的一种。
有人会选择真的成为一棵树吗?不一定。
但是,那是一种需要,与树的故事,是一种需要,像是把你绑定在某个星球上。
因为你是地球人,所以你的故事里会有树。因为你的故事里有树,你站立在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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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7
人与树的距离:摄影集(一) - [日青朗朗集]
by 松鼠
“人与树的距离”第一组摄影作品。感谢nono小姐友情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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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人与树的距离:树的温柔 - [日青朗朗集]
by 小浅

我有一个胡桃木镯子,简单的款式,仅在内侧有不显眼的雕刻花样,原本粗拙的材质经过反复打磨,拥有细致流畅如丝缎一样的表面。同时也因为其原有的纹路和胡桃木本身的香味,而带上了浓厚的田园色彩。它轻盈拙朴,戴在手腕上让我感觉到自己与它是那么亲近,其中最迷人的一点是它们曾经隐藏在森林中,给你大脑中生出一幅草木丛生的画面,那些光阴和环境都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它的好,是没有其他材质饰品的冰凉和尖锐感,始终贴合人体的温度。
如果要努力往记忆力去寻,我第一次接近树,是小时候某一个夏天的傍晚,洗完澡香喷喷牵着大手去散步,一直走到铁路边,被爸爸抱起来坐上一棵老槐树的树杈,看呼啸而过的火车。被疾风吹过的一刹那,我又害怕又兴奋,死死抱着大树枝不敢动,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疾风刮下树去。直到火车过去,我才睁开眼睛,忘乎所以地拍起手来。坐在树上,吹着夏日傍晚柔柔的风,等待一趟火车通过,这个画面在后来的成长岁月里,无数次出现于梦境,到了现在,反而是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有过的画面。老树是儿时安全的坐骑,即使被置于高处,我也毫不惧怕。
中学时,好友曾问我是否摸过树,我摇头,随后她用手掌去触碰香樟的树干,对我说:“我很喜欢树皮的质感,很安全。”我学她的样子,拿手掌去完全贴合树皮,感觉很粗糙,可是很舒服很温柔。这样的触感,无意识地被留在了记忆里,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能在心里泛起相似的感觉。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与树最真实贴近的经历,其余的时候,它们在我的头顶伸展,那种存在过于自然,像空气和水。有时候我觉得某一些东西因与人类的本源相关联,因而能贴近人类本能对于温柔的追求,比如木质的安全感、陶土的粗糙感、水流的柔软感。那种感情,如同成年后某一天,突然尝到儿时妈妈做的食物的味道,忍不住要留下眼泪来。才发现,成年之后对于美食的要求和期盼,越来越接近那种对于最初的食物的怀念和追求。在触感上,人则会对温柔感充满渴求。越来越多的人在家具在选择上,不但不追求华丽与精巧,有的甚至还颇费苦心地压出凸凹不平和裂缝的效果。乡村风格的物品畅销不衰,也因它蕴涵着精神与时间传承,流露出率性、朴素的坚定意志。
长大后,有机会与同学们一起写生过很多的树,可当我们还不懂得如何去画一棵树的时候,时常会陷入困境,被逼迫、压抑,无法勾勒主干,无法掌握角度,无法着色,尤其是树的主干的颜色,让人怅然若失。那些触手可及的温柔,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表达。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去慢慢理解这样的一种质感。从理论上来讲,若说粗糙,就是在接受了光源后,产生了光的漫反射,从而形成了柔和的光线,它的暗部反光不会映出周围的环境,只会映射出环境的柔和光线。而我们正是看到了这种不同于其他质地的物体,所产生的不同反射效果,才引发了温柔质感的心理。而那些在阳光下摇摆着闪烁着的树叶呢,则是反射了天空、云彩等周围各色,才拥有了各自的光彩。当我们能够这样长时间观看一棵树的时候,那些不易察觉的蓝色、红色、紫色、黄色……都一一晕了出来。当有了沉稳的心态,我们才可能动笔,去画好一棵树。
只是那些温柔,也并非天性。如果你能清楚辨别某一种树,你会知道同一种树,它年轻与年老时候的差别,除了体型的增长,便是树皮的质感变化。大多数树皮光滑的树种,在它所能生长的年岁后期,树皮会开始慢慢开裂,从“光滑”到“深裂”也不少见。这种裂和年轮一样,是大自然的赠予,纪录了所有的争斗、苦痛和疾病,所有的幸福和繁荣,瘦削的年头,茂盛的岁月,经受过的打击,被挺过去的风暴。这样说来,和人倒是有些相似,
人与树是相似的生命,都无非在于“一呼一吸之间”。而我们的一呼一吸,基本便来自树的恩赐。多想成为如大树一般温柔沉默的人,好在它们从未远离,只要靠近它,我们就可以获得最本源的慰藉。如果你弯下身无法看清楚,可试着仰望树梢等待清风吹拂。
【延伸阅读】曾在树小组读到过儒勒·列那尔一篇短文
《一个树木的家庭》
我是在穿过了一片被阳光烤炙的平原之后遇见他们的。
他们不喜欢声音,没有住到路边。他们居住在未开垦的田野上,靠着一泓只有鸟儿才知道的清泉。
从远处望去,树林似乎是不能进入的。但当我靠近,树干和树干渐渐松开。他们谨慎地欢迎我。我可以休息、乘凉。但我猜测,他们正监视着我,并不放心。
他们生活在家庭里,年纪最大的住在中间,而那些小家伙,有些还刚刚长出第一批叶子,则差不多遍地皆是,从不分离。
他们的死亡是缓慢的,他们让死去的树也站立着,直到朽落而变成尘埃。
他们用长长的枝条相互抚摸,像盲人凭此确信他们全都在那里。如果风气喘吁吁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他们的手臂就愤怒挥动。但是,在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争吵。他们只是和睦地低语。
我感到这才应是我真正的家。我很快会忘掉另一个家的。这些树木会逐渐逐渐接纳我,而为了配受这个光荣,我学习应该懂得的事情:
我已经懂得监视流云。
我也已懂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且,我几乎学会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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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人与树的距离:他们的故事 - [日青朗朗集]

















